第(2/3)页 好吧,韩王安的话,也不是不行,但从韩非嘴里说出来,周文清是真没想到。 他眼皮跳了跳,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。 怎么说呢……至少他一番口舌……总算把韩非“忠君爱国”前面的“忠君”两字拿去了,也算是劝得有了半分成效,比之前纳赋油盐不进的龟缩模样强得多。 那就趁热打铁—— “韩子说的也有道理。”周文清勾唇一笑道:“那我们便来聊聊,这所谓的‘转圜之机’,可有漏洞?” 韩非心头一紧,下意识想避。 他自知此番本就是自欺欺人的说法,其中破绽数不胜数,可……手腕袖口,子澄以受伤的那只右手轻轻覆着,让他逃也逃不得。 他手上的绷带才拆不久,新生的疤痕看着格外显眼,也不知是否长好了,韩非生怕自己一挣,扯了伤处,只得僵着身子,被迫听他继续。 “别的暂且不提,文清只想知道,韩子口中的假以时日,究竟是多久?”周文清竖起一根手指,“一年?三年?还是十年八载?” 韩非心底微动,却没有接话。 “一年,百姓尚能啃树皮、咽草根,咬牙苦撑;三年,便要饿殍遍野,易子而食,析骸而爨(CUàn),不知多少人家要妻离子散、家破人亡。” “若是一拖十年、数十年……韩地生灵怕早已消磨殆尽,白骨露野,千里无鸡鸣,还谈什么等待,谈什么转圜?” “更何况世道如此,正逢乱世,礼崩乐坏,群雄逐鹿,弱肉强食,今日你韩国要另立新君、整军经武,他国岂会坐视?” “就算你以一人之力,说动秦国暂且按兵不动,那赵国呢?楚国呢?谁会白白给你喘息之机,难道养虎为患不成!到时候……” “够了——!” 韩非忽然猛地高声打断,语调陡然拔高。 可气势刚起,便瞬间泄了下去,整个人又无力地垮了下来。 “子澄……别说了,够了……” 他声音发颤,眉宇间绞着深深的痛楚与绝望,猛地闭上双眼,就连挺直的脊梁也颓然地弯下去,再无半分往日的凌厉。 周文清见他一副被逼到极限,濒临崩溃的模样,微微偏过头,心下万般不忍,也只能硬起心肠,再推他一把。 周文清语气骤然加重,厉声厉喝:“韩非,你还要避缩到什么时候!” 他抬掌按上韩非肩头,轻叹一声,语气稍缓,掌心微微用力,似是想给他力量,支撑他摇摇欲坠的心神,又像是逼迫,不容他有半分逃避。 “你乃法家巨擘,最重名实之辩,那今日不妨扪心自问——你拼死守护的,究竟是韩国这个国号、这一脉宗庙社稷的虚名,还是韩地黎民安居乐业、法度清明、生民有依的国之实?” “真正供养你治学成才的,究竟是弃你、背你的韩君,是冷眼旁观、置你于不顾的韩氏宗亲,还是那千千万万,用血汗养着整个韩国的寻常庶民?!” 这话如利刃一般,直刺心口,韩非浑身剧烈一震,骤然睁开双眼,直直盯着周文清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