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章 庆功夜话-《九重天局:奇门至尊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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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灵酒的后劲开始显现,李小胖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,说话也有些大舌头。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,举起手中的酒杯,脸上嬉笑的神色收敛,变得异常严肃,甚至带着一种虔诚。

    “兄弟们,姐妹们!”他环视众人,声音有些发颤,但异常响亮,“这杯酒……咱们一起,敬风无痕,风师兄!”

    “敬风兄!”

    “敬风师兄!”

    所有人,包括张良辰、周若兰、柳如烟,乃至墨影和影,都齐齐站了起来,表情肃穆,举起酒杯。就连一向清冷的周若兰,眼圈也有些发红。风无痕,那个如风般潇洒不羁,最后却为护同门、为心中道义慨然赴死的师兄,他的身影,他的笑容,仿佛还在眼前。

    “风兄,你在天上,好好看着!”李小胖对着夜空大喊,“张师兄和苏师姐拿了榜首!咱们青云宗,没给你丢人!你……你放心,你的仇,咱们记着!那***‘局’,迟早有一天,咱们掀了它的老巢!”

    “敬风兄!”

    “敬风师兄!”

    众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火辣的酒液滚过喉咙,却化不开心头的沉重与怀念。

    张良辰放下酒杯,也抬头望向那无垠的夜空,繁星点点,仿佛有一双熟悉而带笑的眼睛,正温和地注视着他。“风兄,你放心。你的道,我们会替你走下去。你的仇,我们一起报。”他在心中默默说道。

    五、深夜来访

    夜更深了,月已中天。众人都已有了七八分醉意,陆续回房休息。小院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石桌上杯盘狼藉,以及空气中淡淡的酒香。

    张良辰没有立刻回房。他让柳如烟他们先去休息,自己又坐回了院中,背靠着那棵古树,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那枚养剑玉。白日的激战,父亲的逝去,未来的重担,如同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头,让他毫无睡意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院门被轻轻叩响,随即推开。

    一道清冷如月、白衣胜雪的身影,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,是苏晴雪。她似乎也刚沐浴过,长发还带着些许湿意,披散在肩头,在月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。绝美的脸上少了几分平日的冰寒,多了一丝夜色的柔和。她手中提着一个白玉小坛,坛口用寒冰封着,散发着缕缕寒气。

    看到张良辰独自坐在树下,她并不意外,径直走到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,将白玉小坛放在石桌上。

    “睡不着?”她开口,声音依旧是清冷的,但少了些距离感。

    张良辰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:“脑子里很乱。你呢?伤势如何?”

    “无碍,服了宗门丹药,已好了七七八八。”苏晴雪淡淡道,伸手拍开坛口的寒冰封印。一股更加凛冽,却异常清醇的寒气混合着酒香飘散出来,瞬间驱散了周围残余的燥热和酒气。“这是我冰雪神宫特酿的‘寒潭香’,取万年寒潭水,佐以十三种雪原灵果,在冰窟中窖藏百年而成。性极寒,却能宁心安神,滋养经脉。喝一点?”

    张良辰没有客气,接过苏晴雪递来的一个冰玉杯。杯中酒液呈淡青色,清澈见底,寒气逼人,但酒香却异常馥郁。他仰头喝了一口,酒液入喉,初时如冰线滑过,带来刺骨的寒意,但随即一股温润醇厚的暖流从腹中升起,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,连带着有些纷乱的思绪都似乎清明了几分,白日战斗留下的一些细微暗伤,在这冰火交织的奇异感觉中,似乎也被悄然抚平。

    “好酒!”张良辰忍不住赞道,这酒绝非寻常灵酒可比。

    苏晴雪也为自己倒了一杯,小口啜饮,冰蓝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。她沉默了片刻,望着杯中微微晃动的酒液,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仿佛自语,又仿佛在问张良辰:“你父亲最后说的话,你都记得吧?”

    张良辰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,点了点头,声音低沉:“字字刻骨。‘尽快找到真正的传承之地,融合完整传承’,还有……‘小心内’。”

    “小心内……”苏晴雪重复着这三个字,眉头微蹙,“是小心内奸?还是小心内部隐患?抑或是……小心内心?”

    “都有可能。”张良辰放下酒杯,目光锐利起来,“‘局’谋划万古,势力渗透恐怕远超我们想象。青云宗、冰雪神宫,甚至天机阁,各大势力中,未必没有他们的人。传承融合,必定凶险万分,内部隐患不可不防。至于内心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向苏晴雪,“执念过深,仇恨太盛,或许也会成为被利用的破绽,甚至走火入魔的诱因。”

    苏晴雪微微颔首,对他的分析表示认同。她抬起眼,看向张良辰,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月光和他认真的脸庞:“融合传承,非同小可。我查过宫内最古老的典籍残卷,只言片语中提到,值符与值使,一者为定数之基,一者为变数之枢,同源而异流。欲融合,需二人心意相通,灵力交融,神魂相济,于混沌中寻得平衡,重塑道基。其间稍有差池,轻则道基损毁,修为尽废,重则……神魂俱灭,万劫不复。”

    她的语气平静,但话语中的凶险,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。

    张良辰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畏惧,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坚定。“再凶险,也比坐等‘局主’合道,吞噬一切要强。何况……”他看向苏晴雪,目光澄澈,“我信你。”

    苏晴雪微微一愣,似乎没料到他会说得如此直接。她避开他的目光,看向手中的冰玉杯,长长的睫羽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“信我?为何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张良辰回答得很坦诚,“或许是因为你我皆是传承者,命运早已相连。或许是因为天绝峰上,你我并肩对敌时的那种默契。也或许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些,“只是直觉。我觉得,你可以信任。”

    苏晴雪沉默了很久。夜风吹动竹叶,沙沙作响。月光如水,流淌在两人之间。

    “直觉么……”她轻轻重复了一句,忽然仰头,将杯中剩余的“寒潭香”一饮而尽。冰冷的酒液让她白皙的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,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。她放下酒杯,重新看向张良辰,冰蓝的眼眸中似乎有某种东西沉淀下来,变得更加清晰坚定。

    “张良辰。”她唤他的名字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,“我师父曾告诉我,值使传承者,一生注定与变数同行,难有真心交付之人,亦难有全然信任之时。因为变数,意味着不确定,意味着风险。”

    她微微吸了一口气,继续道:“从小到大,我身边的人,或敬畏我的身份,或觊觎我的传承,或仅仅将我视为冰雪神宫未来的宫主。我没有朋友,没有可以畅所欲言的人。陪伴我的,只有冰冷的宫殿,无尽的冰雪,和永远练不完的功法、参不透的大道。有时候望着雪原上亘古不变的孤月,我也会想,若能有一个人,不需我伪装清冷,不需我算计得失,只是单纯地说说话,论论道,甚至……并肩作战,该多好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,但张良辰却能听出那平静之下,深藏的孤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。

    “今天,在天绝峰上,当我灵力耗尽,以为必死之时,是你挡在了我前面。”苏晴雪看着张良辰,目光清澈见底,“当你父亲剑意出现,斩灭强敌,临终托付时,我看到你眼中的悲痛,也看到你燃起的决心。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或许……我不再是一个人了。”

    她微微停顿,然后一字一句,清晰地问道:“所以,张良辰,你愿意与我一起,去面对那未知的传承之地,去承担融合传承的凶险,去对抗那谋划万古的‘局’吗?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,哪怕结局可能是神魂俱灭?”

    这不是询问,更像是一种确认,一种盟约的缔结。

    张良辰没有任何犹豫,他甚至没有思考,内心深处仿佛有一个声音在替他回答。他迎着她清澈而带着一丝紧张(或许她自己都未察觉)的目光,斩钉截铁,声音坚定如磐石:“我愿意。”

    简单的三个字,却重逾千斤。

    苏晴雪看着他,看着他眼中毫无保留的坚定与信任,那冰封了不知多少年的心湖,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,荡开了一圈细微却持久的涟漪。一种陌生的、微暖的情绪,悄然滋生。她绝美的脸上,嘴角极其轻微地、生疏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、清浅如雪莲初绽的笑容。虽然一闪而逝,却仿佛瞬间照亮了这清冷的月夜,连周围的寒意都似乎褪去了几分。

    张良辰看得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苏晴雪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神色,但眼神却柔和了许多。“好。”她说道,语气也轻快了一丝,“既如此,我们需要尽快准备。‘问道古玉’可随时开启‘问道宫’,乃是绝佳的悟道之所,或可助我们夯实根基,为融合传承做准备。而‘冰魄寒髓池’在我冰雪神宫禁地,对冰系修士乃至淬体有奇效,亦不可错过。待你伤势恢复,我们便需动身,先回北原。母亲……或许知道一些关于传承之地的线索。”

    张良辰点头:“正该如此。宗门那边,我也需回去一趟,禀明掌教师尊今日之事,早做防范。‘小心内’三字,必须重视。”

    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,关于可能遇到的危险,关于“局”可能的下一步动作,关于如何在不引起太大动静的情况下提升实力。月光静静地洒在他们身上,将两人的影子拉长,在青石地面上偶尔交叠,仿佛预示着未来那紧密相连、无法分割的命运。

    酒坛渐空,夜已深沉。

    苏晴雪起身,白衣在月光下翩然若仙。“三日后,我在风云台东侧三十里处的‘听涛崖’等你。一同前往北原。”

    “好,三日后,听涛崖见。”张良辰也站起身。

    苏晴雪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,转身离去,白衣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的竹林小径中,只留下一缕淡淡的、冰冷的幽香。

    张良辰独自站在院中,望着她消失的方向,又抬头看了看星空,手中紧紧握着那枚养剑玉。悲伤依旧在心底盘旋,但已不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。父亲的期望,风兄的遗志,宗门的未来,对抗“局”的重任,以及与苏晴雪刚刚缔结的、生死与共的盟约……所有这些,如同沉重的枷锁,也如同前行的灯塔。

    路,还很长,很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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